|
水晶天界 [swgu.xilubbs.com]
丽日桃花万户春。
她讨厌这个季节。总觉的,这个季节太绚丽。刺目的阳光,洒射向地面上的每个角落,让春花,染红了整片整片的地面。墙角下,石缝中,都硬是挤出几茎翠绿的叶,向空中茁壮的延伸,妆点的天地间锦绣如画。
风景如画宜踏春。每年的这个时节,仕子佳人们都会换上簇新的绫罗衣,悠游在绚亮的阳光下赏玩着寸寸勃发的花红和草绿,将恣肆的笑声填塞每一处被春光照耀到的地方。
然,这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她始终是被遗落在春光之外的那一个人。
不,也许应说,她是拒绝了春光的那个人。
她叫唐丑儿,是蜀中唐门的子弟。
唐门号称天下第一暗器世家,在武林,民间,甚至官场都有极大的声誉,握有强大的权势。这固然缘由于唐门那神鬼莫测的精巧暗器,但最主要的,还是人。精通各种暗器发射技巧的人。每一代,每一年,唐门都会涌现出许多文武双全的年轻高手,携手在武林中书写下属于唐门的瑰丽传奇。
唐丑儿也是唐门子弟。曾经,她也幻想自已有朝一日,可以在武林中重墨浓彩的书写下一笔关于唐门的传奇。但,日升月落,时光流逝,当他的生命逐渐迈入二十多个年轮时,她彻底的失了望。
她这个被春光抛弃的不祥之物,纵是如何努力,也绝不会有被人尊重,被人敬仰的那一天。
窗外,有声声或温婉或狂放的笑,穿越满空飞扬的花瓣,飘落入半闭的窗扉。
紧皱着眉,抬起埋在工具间的头,唐丑儿愤愤的冲到窗边,怦的一声甩上窗。窗叶在棂间重重一击,又被弹回,撞上唐丑儿尚停驻在空中的手。
站在半开的窗后,映入眸中的,是一片桃林,粉嫩的桃花如簇簇莹红的云朵,盛放在枝梢。飞花漫天,扬扬洒洒的拂落行人衣,与粉紫轻红的绸罗相交迭。
欢悦的笑高扬在枝上,随着向外翻飞的落花,飘洒向阳光照耀下的每一寸土地。
站在阴暗的窗影下,她看到漫天飞花中,有一个粉红衣的女子正在翩跹起舞。落花拂动女子在空中跳跃的乌黑发丝,交织出瑰丽的画面。
咽下了一口唾液,想氤润她干涩的喉咙,却发现喉中痒痒的似更干渴。
春风吹入窗内,扑面微凉。重下眼睑,看到春风吹乱了她未束的发,长长的发丝,也在随风如草叶般飘摇。
长发披覆了她身上灰黑难辩的衣。她向暗影中瑟缩的更深。但眸光,却留连在窗外明媚的春光下。
那是一个她不曾感受过的世界。会有花,有颜色,有阳光。而在她的世界中,只有阴冷的风和无尽的黑暗。
“呀,我的球!”一个花团锦簇的绣球挟带着粉色桃瓣,倏地弹上她的窗。然后,落在了她的窗下,滚了两滚,懒懒的靠住她的脚。
那在花叶间舞蹈的长发女人如一瓣花,飘落在她窗前,看到她隐在窗后的身躯,向她漾开了笑容:“请你把球捡给我好吗?”
女子的笑如初绽的春花,摇亮了她暗涩的双眼。在这个世界上,居然还会有人,向不祥的她绽开灿烂的笑颜。她因而撤下了厚重的心防,俯身捡起那缀花的绣球,隔着窗叶,将球放入女子的手心。
灿亮的阳光射入窗内,照耀着她的面容。女子接球的手陡地一僵,呀的一声惊呼冲出女子红艳的唇。她猛然被这声惊呼唤醒,急向后缩。怦的一声重重关上窗叶。
木窗外,传来女子的惊呼声:“好丑。”她抿紧了唇,恼自已为何总学不乖,仍会一次又一次的,将脸容暴晒在春光下。
初春的夜,寒凉如水.
日间的繁华和喧嚣随着日落而消散.桃林中,空寂无声,只有一片片的飞花,随风摇荡.
站在桃树下,一瓣瓣的残花挟着凉夜的风,扑打上唐丑儿的面颊.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才能扯开裹紧脸容的头巾,让干渴的肌肤,接受这夜的爱抚.
月的光芒,蒙蒙的映上她的眉眼.那夜的寒意,随着她缓慢的呼吸,沁凉了她的心.
右手双指一弹,一道白光飞出她手心,在空中爆开一朵亮丽的花.花的瓣缘掠过暗绿的枝,不闻声响.那枝却倏地断为两截.断口处,如被利剑斩割.
她的唇边,扯出了一抹笑容.她没有高深的内功,也没有学到精巧的发射手法,但她手中的暗器所产生的威力,却不弱于唐门那些早已名传天下的历害暗器.
唐门,原本就是一个以暗器扬名的家族.拥有着众多令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历害暗器.如暴雨梨花针,如烈焰砂,如伤心小箭.
每一个名字,就是一段染血的传奇,是一张粘连了众多冤魂的催命符.
唐门有许多威力强大的暗器,但这些暗器,却不是每个唐门子弟都可以使用,而必须要看这个人的武功强弱和在唐门中的地位高低.
武功高的人,所使用的暗器威力也就越大.如暴雨梨花针,近十年来,就只有两人得到使用的姿格.
不仅是暗器的使用,就连铸造,也有着工具的区别.地位越高的人,所用的铸铁和器械越精良.
唐丑儿的父亲也是一个铸造师父,但数十年来,都只是循规蹈矩的铸造着别人所设定好的暗器,铸造那些普通的暗器.因而,所用的器具,亦都普通.隔邻被誉为暗器天才的堂姐唐樱然家中当做垃圾丢弃的废品,都胜过了她家的器具.
她捡拾邻家废弃的器具,在自已的小屋中,铸造出她想要的暗器,每每在夜深人静时,躲在这无人的树林中演练.
林中,飞花漫天,她满意的看着飞旋在空中的花.在这些飞花中,在离枝的桃,也有发自她手中的暗器.
她的暗器,原本就是一朵花,一朵如花的暗器.但那瓣却是百练精钢所铸,锋锐无比.那蕊就是暴雨梨花针的针,只是换一种发射的方式.
这是暗器,但外表,却造的犹如一朵离开枝头的花.她甚至费尽心思,为安浸染上了淡淡的香,让它,可以混迹在花丛中.
所谓暗器,就是要在对手不经意时,发挥它最大的威力.
暗器若如刀剑一般,让人一眼看穿它的来路和威力,又还叫什么暗器?
只是,这暗器,却被她父亲不屑的弃于泥尘中,"丑人偏作怪."父亲对她所有的努力,只有这一句评语.
她是个被春光抛弃的人,不能也不配站立在这鲜研的春光中.
"喂,你是谁?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?"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,她一惊,反射性的将衣袖挡住脸.失了控制的暗器,如凋残的花,飘落.
深夜的林中,为何会有人,注意到她黑暗的存在?她蜷起身,将脸,深埋衣中.
"喟,干嘛不说话,回答我."那个声音得不到回应,口气更加严历,然后,传来隐约的风声,有长绳击打在她的身上.她身躯蜷成一团,咬紧唇,不敢呼痛.
她呼痛,打她的人就越发开心.只因,她是个不祥之人.
"装死啊.起来回答我的话."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紧缩的臂,将她从地上扯起,另一只手硬是要扯离她挡在脸前的臂.
手臂,感觉好痛.她放落衣袖,将脸容,高高昂起.月光下,看到抓住她的,竟是日间曾在这林中起舞的长发女子.
"好丑!"耳边,仿似又吃响起了日间被她关在窗外的讪笑.她昂高了脸,月色昏蒙的从枝叶影中摇落,映的她的脸容,青白难辩.那女子立时又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叫.
望着女子骤然变色的花容和被鬼追般匆促逃离的脚步,她心中,莫名浮升起一丝快感.
她是个身带恶鬼诅咒的人,有她在的地方,只会发生血腥和死亡,只会给身边的人,带来痛苦.
花谢花飞飞满天.
浆洗完最后一件衣服,已是日暮黄昏.
揉着酸软的臂,唐丑儿习惯性的裹紧密实的头巾,走向灶房.房间外,倚门'斜躺着一个面色阴郁的男子,是她重伤无法行动的大哥,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.但空漠的眸光,却望不到在身边进进出出的她.
她知道,大哥是恨她的.是她的生存,扼杀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.
她是个不祥之人.她出生的那一天,是个大凶的煞日.因生她时难产而差点血崩的母亲终于平复下剧痛的身心,想要看一下刚出生的宝贝女儿时,却在看到她的刹那,悲痛的哭叫一声,就昏厥了过去.
她的母亲有着姣美的容颜.做为女儿,她却相貌平庸,但令母亲吃惊的,是她的半边脸颊,布满了青黑色的印记.
她出生时,脸颊上斑勃着青黑夹杂的阴影,令的她脸上皮肤,一半白,一半黑,老人们说,那是恶鬼的诅咒.
从此,她的命运坠入无底的黑暗中.
她身带诅咒而生,甫到世间,她的祖父便莫名的暴病而亡,精于铸造的父亲因铸炉暴裂而炸伤了腿,从此,只能依靠拐杖行走.
人们都说,这一切,都是被她所克.她是扫把星,在亲人中,播洒下霉运.在她的身边,只会发生血腥和死亡.
所有的人都因惧怕死亡,而抛弃了她.在她的记忆中,搜寻不到温柔的亲情.有的,只是讪笑,只是冷漠,只是唾弃.
脸上的黑印,随着她的年龄而长大.于是,她的脸更丑陋了.无尽的嘲笑和唾弃使年幼的她,过早的成熟.她知道自已丑,知道自已被人嫌.所以,她尽力的隐藏自已的存在,只远远躲在黑暗中,看着别人在春光下悠游.
一直一直,她讨厌将自已抛弃的春季.讨厌在春光下恣肆玩耍的人.这些人尽情的享受和暖又光明的春,却将她一人,远远丢弃在寒冷的冬季.当生而面容丑陋的她在黑暗中瑟缩着听见周围传来的一片谩骂声时,她对自已说,她要抛弃这个春季,抛弃所有弃她于黑暗中的人.
"有人在吗?"门外,传来杂踏的脚步声,随既,有娇脆的声音隔着破烂的门板传入她耳中.她向灶下暗影中缩的更深.薪火映亮她的脸,闪烁起妖异的暗红色.
木门霍的被人推开,一个身影站在门边遮挡住室外昏黄暮光的透射,望清站在门边的人居然又是曾被她惊吓了两次的长发女子,她微觉愕然.
"是你."长发女子的大眼睛找到缩在柴堆中的她,立刻便大步的走了过来.她一愕,下意识的又瑟缩了一下.
抚摸着臂上的伤痛,她害怕的瞪住快步走过来的长发女子.她已经将自已交托于黑暗,为何这个唐门,还是容不下她平静的生活.
长发女子伸出白玉般的手指,摸向她的颊.将她颊边的一绺乱发,抚平至耳后.她闻到女子的手,散发着桃花香.
女子伏下身,缓缓的,向她绽开一抹笑容:"就是你.你一定是梅辛姐姐吧."
梅辛?是谁?
女子的手指扶住她瑟缩着的肩,语气,无比温和:"我们这一代的唐门女子,名字中都带有花名.我阿姐叫唐梨,我叫唐雨兰.算起年龄,我应当叫你一声梅辛姐姐的."
梅辛?是在叫她吗?
屈起双膝抱在怀中,她瞪大眼望着娇笑如春花的长发女子.恍惚间,有一个被尘封了许久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:"你是个霉星,碰到你的人都会倒霉的."
"你是克父克夫的命,注定了会害死亲人.你活着,只会害死别人.你是个霉星."
"是你害死了爹,害死娘,也害了我.你是个霉星."
"霉星."
"霉星."
"不."她蓦然一声大叫,猛然推开长发女子,踉跄着冲出破烂的屋.
绿杨着水桃纷飞.
斜躺在温暖的锦帐内,唐丑儿的手指,一遍遍的摩挲着身下的绣罗被.丝滑的绸,炫丽的团花,炫惑着她的眼.
习惯了缝了又补的粗布衣,骤然换上丝滑的绸缎,让她,反而有些微的不适.
紧闭的窗外,隐隐传来人语,她挺坐起身.绸衣向下坠滑,刷过她的肤,如夏夜的清溪水般沁凉.
记忆中,父亲浸沉在铸造在机械中,刻意遗忘她丑陋的存在.兄长只一意要得到唐门主权者的赏识,视她为绊脚的石.除了忧伤的母亲,从来没有人,注意到她的衣食.
母亲死后,偌大的唐门中,再也没有人向她付出过温情.他们都是她的亲人,她的族人,却只因她克父克母的恶命,而离弃了她的存在.
十二岁时,她生天花,病中,望不到亲人的身影,寒冷的漫漫长夜中,只她一人,挣扎于生死之间.
从此之后,她添了一个恶疾.偶尔犯病时,会口吐白沫,四肢痉孪.越发象极被诅咒的恶鬼.
贴近了窗,垂覆红绡的窗外,春光正艳,点点粉嫩的桃,飞舞于空.
这里并不是她阴暗的自闭牢狱,而是个陌生的房间.是别人充满了光明和香馥的屋.
这屋子的主人是有着灿烂笑颜,有着可以在阳光下傲视天地的柔美面容的唐雨兰,那个追着她叫姐姐的女子.
唐雨兰曾被她的丑陋惊吓过,然而,却没有唾弃她的存在.反而,再一次站直在她面前,含笑唤她姐姐.
姐姐呵,唐门那样多的人,从没人呼她为姐妹.包括和她一母同胞的兄长.然而,那美丽如天仙的唐雨兰,却执着她肮脏的手,笑若春花的,呼她为姐.
她从来不知道,被人唤为姐妹的感觉,那样美妙.
窗半开,风拂动柔软的掩窗红纱,在她脸颊上跳跃柔若羽毛的轻吻.
"她是个霉星,怎么能让她住在这里!"一声尖叫传入她的耳中,她陡地瑟缩了一下.循着声音的来处,望见在不远外的花荫下,围聚着几个衣着鲜研的人.
恍惚记的,这几人都是唐雨兰家中的佣仆.她被热情似火的唐雨兰拉离阴湿的小屋,来到这锦绣围饰的大宅中,吃的是香馥的鱼肉,穿的是柔软的绫罗.然而,别人望向她的眸光,仍是充满了鄙视和戒防.
她是被恶鬼诅咒的人,有她在的地方,只会发生血腥和死亡.
佣仆议论她的话,或轻或重,随风断断续续传入她耳内.原来,昨夜,她来的第一晚,向来聪明伶俐的侍女锦儿就无端的跌了脚,腿和手,都被跌碎的瓷片划伤,血流不止.
这是,因她而起的罪过?
这几年来,她将自已隐藏在黑暗中,不敢接近人声.本以为这样就可避开对世人的伤害,不料,却仍是徒劳.她携带着的霉运,从未因她有心的逃避而消失.
春日的风,柔和的仿似只能飘摇起离枝的花.站在窗内的她,却被隔纱拂衣的风,吹的身躯瑟瑟发抖
火光,灼烤着唐丑儿的面庞,豆大的汗珠,一滴滴的涌出她的肤,她仿佛听到,汗珠滴落在灼烫的铸炉上,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.
眸光,凝视在铸炉中熊熊灼烧的火焰上,簇簇火苗,跳跃在她的眼瞳中.经过了三天三夜的冶练,终于煅练出了她理想中的精钢,在既将成功的这一刻,她阴湿的心,仿佛也被铸炉内的火焰,灼烘的暖洋洋.
她相信,自已这一次可以铸造出威力最大的暗器.以往,她只是捡拾邻家丢弃的废品,来锻炼出她的暗器.她称为刃花的暗器.刃花虽然制作很精巧,但因铸材的关系,一直都不能达到她想象中的破坏力.
但这次,却不同.只因她手中所用的器具,都是最好的那一份.她一定可以因此铸造出杀伤力最强的暗器.
她无心去伤害任何人,但,所有人却都视她为恶鬼,戒防着她的生存.住在唐雨兰所拥有的华美大宅中,每日要面对的生活,却比她以前所过的日子,更加艰难.
从前的日子,虽然衣食不全,但只要缩在她阴湿的黑屋中,就可以将自已,彻底的封存在黑暗中,不必面对鄙视的眸光,不必聆听恶毒的责难.
但在这里,在这个华丽的宅院中,她却无处可躲藏.她站在锦绣围饰的春光中,钻凿入眼眸的,却是一张张不屑的面容,一道道寒冷的眸光.
春光,消不去她脸容上的黑斑,鲜研的花簪在发间,却永远遮掩不了,她被诅咒的丑陋.
她想逃,处身在这装饰华丽的闺房中,仅只两天,却犹如已度过了三生三世般漫长.她想逃回自已那个平静的犹如死界的黑屋.
然而,唐雨兰却不放开她的手.那美丽的女子笑若春花般拉紧她的手不放.让她,每每感受到甚至从母亲身上,都不曾感受过的温暖.
母亲总默默的将衣和食,交到她的手中.但她,却从未见过母亲面对她时,舒展开紧皱着的双眉.那浅浅的,淡淡的一抹笑,是她极端渴盼的宝石.
她陷沉入唐雨兰的笑颜中,不舍离开.所以,当唐雨兰带她来到这个器具精良的铸造房中后,她就立既喜欢上了这里,喜欢上这个,只有器械和木板的房间.
关上房门,眼睛中,只看见钢铁和房壁.耳朵中,也只听见木炭燃烧所发出的鸣响.凡尘俗世,一切都被她关闭在心门之外.
房间中的器具,都是她不曾接触过的宝贝.一直以来,她捡拾别人丢弃的废品,在身边珍贵的收藏.从未想过,有一天,她居然也可以使用那些传说中的精良器具.
手中持着簇新的钳,她小心的取出铸炉上通体彤红的铁块,已然成形的暗器刃花,只须再稍加磨砺,就可以使用了.
她的汗,滴落上烧的红艳艳的铁上,瞬间燃起些微的白烟.在她眼底消散.
不同于以前百般拼凑出的东西,这一次,她采用了最韧的钢,打磨出了最锋锐的针,那原本淡淡的花粉香,也换成了可以制人于死地的毒香.
这一次,她要制造出真真正正的,可以一击而杀人的暗器.
暗器的作用,原本就是用来杀人的.唐丑儿曾偷听到父亲教训哥哥的话:暗器,不同于杂耍,仅仅具有出奇不意的发射还不够,最主要的,仍是伤人的程度,不能伤人的暗器,要它何用?
父亲并不是唐门的精英,发射暗器的手法,也很普通,但在唐丑儿的天地里,父亲就是天下间最好的那一个铸造师.父亲的话,是她欲奉行的法则.
父亲说:能一击而杀人的,就是好暗器.她一直都记得这句话,可是,却直到今日,她才有机会,奉行这一句话.
若她没有受到诅咒的恶运缠身,她一定可以接替父亲的位置,成为唐门中的铸造师.
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,逐渐暗淡了下来,安装好最后一枚毒针,托于手心中,她才蓦然感到,双眼一片酸痛.
甩甩头,甩去眼前蓦地出现的黑幕,她托暗器于手心中的观看.
莹白如玉的瓣,细细的针蕊,还有那淡淡飘散入鼻端的香,都证实她手中的,是一朵几可乱真的假花.
然而,这却是暗器,是她精研了数年才终于成功铸出的暗器.
站在窗畔,桔黄色的斜霞映亮了莹白的瓣刃,瓣刃映现了她青黑难辩的脸颊,仿似也带有了一线温柔的光芒.
房门被轻轻推开,随既,走进美丽如仙子的唐语兰.站在丑陋的她面前,晶亮亮的双眼,注视在她的手心中.
"好漂亮的刃花.这就是,梅辛姐姐你造出来的暗器吗?"唐雨兰赞叹着拿起刃花在微黄的阳光下观赏着.猛然招手,只见白光一闪,花已出手.在空中翻滚辗转着,如一朵离开枝头的残花,随风摇曳.最后,飘掠过一角假山,立时,石屑激飞,假山一角竟已被削去.
"好历害.真的看不出来,这样漂亮的花居然是威力强大的暗器.真是好神奇."飘身过去拾起落地的花朵,唐雨兰翻覆细看,一双眼眸,亮晶晶的如闪烁的星辰.
片片飞花旋舞着飘落衣袂轻扬的唐雨兰的身上,映的美丽的唐雨兰,如散花的天女.
夜凉如水,月凉如水,披一袭素衣走在辅洒了残花的小径上,有轻幽的香随风扑入她的鼻,与她的气息相混合,丝丝缕缕的沉淀向心田.
已是仲春天气,桃红梨白杏花娇,簇锦的花朵如片片云霞,盛放在枝头.
双眼漫无目的掠过枝梢的花朵.唐丑儿的心,却游离在遥远的天边.曾与她日日亲密相伴的唐雨兰,已经有多日未见到,处身在充满了戒防和敌意的宅院中,身带霉运的她注定了要被别人遗忘的命运.
迎面走来两个提灯的侍女,望见她暗淡的身影,立刻转身,绕到一旁的岔路.她侧身避到树荫的另一侧,淡漠的望着侍女嫌恶的姿影.
多年来被责难和唾弃的生活,使的她不得不以一颗冷漠的心,面对世人异样的眸光.这是她根本无法摆脱更无能改变的现实.
她住在这个宅院中,一直以来,都会听到仆人间流传着的各种意外.因身带霉运的她住在这里而发生的各种意外.
一切,原本都与她无关呵.但一切,又都如大石,重重的压着她的头顶,令她,只感觉到窒息.
唯一不曾唾弃她的,是曾亲热的执起她沾满灰尘的手,唤她姐姐的唐雨兰.那温柔和仙的女子,是她留在这个大宅院中唯一的理由.
有几天没见到唐雨兰呢?偶尔会瞥见唐雨兰的身影,但当她遮掩着走过去时,却早已见不到人影.
自从上次匆匆自她手中取走冶练好的暗器刃花之后,唐雨兰似乎就突然忙碌起来.
她很想见唐雨兰,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宅院中,那是她唯一的温暖.可是,她却又不敢向别人询问唐雨兰的行踪.
转过飘花的小径,看到前面的竹亭内,灯火通明.几个衣着鲜研的人正在饮酒.其中坐在主位的,正是已有数日未曾见到的唐雨兰.
她掩藏身形靠近竹亭.耳中,听到愉悦的笑声.眼睛,看到唐雨兰骄傲和兴奋的笑颜.
"兰姐,你铸造的暗器刃花真的是好神奇.威力不弱于暴雨梨花针,制作的又那样精巧,怪不得可以在比武大会上夺得桂冠."
"是呀.一朵精致的花朵居然会是威力强大的暗器.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的铸造.兰妹,你真是聪明."
"依我看,就是被赞为暗器天才的唐樱然,也绝对铸不出刃花这样精巧的暗器.兰妹,你才真的是铸造暗器的高手."
原来,唐雨兰是参加了唐门每年一次的比武会,并且,还得了第一名的荣誉.这个唐门年轻子弟况相争抢的荣誉,而唐雨兰,就是今年的成功者.
手攀桃枝,唐丑儿的面容上,浮现出一抹笑容.
一声声的赞誉全都向着灿笑如花的唐雨兰,唐雨兰容色更加得意.当有人想要再观赏夺魁的暗器时,唐雨兰一口答应.随后只双指一弹,一道白光飞出唐雨兰手心,激射向花林中.
白光掠过一根粗壮的桃枝,立时,桃枝断为两截飞落.断口处,如利剑斩割.
有片片飞花,在空中摇舞.唐雨兰的身躯飘飞在枝下,接住斩落桃枝的白光.掂在双指间.通明的烛火下,望见那斩断桃枝的,竟是一朵花.
一朵如花的暗器.
莹白如玉的瓣,细细的针蕊,正是,她费尽心血铸就的暗器刃花.
"这刃花是我费尽心思,花了三年的功夫才铸造出来的.这花瓣是刀片,花蕊是飞针,不仅威力强大,而且,它最好的地方就是看着绝不象暗器,不象暗器的暗器,才真正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历害暗器."
唐雨兰的声音,还在继续.站在唐雨兰身后的树荫中,唐丑儿的耳朵中,一时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.
这明明是她尽力铸造的暗器刃花,不是吗?
"有鬼呀!"一声尖叫陡地在耳边响起,看到一个少女手指她的方向惊恐的叫和唐雨兰霍然转过的身躯,她才猛然惊觉已然走出了树荫的遮蔽,又一次将自已丑陋的脸容,暴现在光明中.
"为什么,为什么你会这样做?"气虚的话语,如不经大脑般冲口而出.唐丑儿的眸光,注定在唐雨兰僵冷的面容上.
"你说什么.不知道今天有客人吗?居然还敢出来吓人.还不快回你屋子里去."唐雨兰僵冷的声音呼唤着仆人尽快将她拉走.咽下喉中一口冷涩的气息.唐丑儿的声音,有些哽咽:"为什么,要说刃花是你铸造出来的暗器.你为什么要说谎?"
"你,你这个丑八怪.在这儿瞎说什么.来人哪,还不快把丑八怪拉出去."唐雨兰的声音,尖锐了起来,眸光,充满着嫌恶的望着她.跑过来几个健壮的仆人,用力的将她拉扯出燃灯的桃林.
"你说谎.刃花是我铸出的暗器.它不是你的.你为什么,为什么要说谎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"她挣扎着被人一路拖入暗影中,声音,因挣扎而尖利的如被撕裂了喉咙.脸容,也跟着扭曲了起来.暗涩的月影下,看到她的面容,如地狱中偷逃的恶鬼般狰狞.
"这丑八怪,我看她可怜,将她收留下来,好吃好喝的相待,没想到,她居然敢这样跟我捣乱.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.是个被诅咒的恶鬼."
嘈杂的人声中,她听到唐雨兰的声音,一直在骂着早已受到诅咒的丑鬼.
昏黄的一线月光,自头顶上方一个小孔洞中投射进来,唐丑儿缩在黑暗中的一角,眸光,呆滞的望着那一线冷冷的月明.
手指,撑在湿冷的泥地上,恍惚间,似感觉到有虫蚁爬过她的指缝,她不言不动,对于她,阴湿和黥黑暗才是属于她的地方,缩在这阴湿的牢房中,却比睡在沁满花香的锦绣床榻上更令她觉的安心.
曾经,她以为唐雨兰的家中,全都是辅洒了花香的锦绣房间,却原来,无论身处哪个方向,能容的下她身躯的,仍是充满湿气如牢房的黑屋.
人生在世,各安天命.她妄想生活在不属于她的空间内,最终自是会遭到唾弃.
腹中,又响起咕噜咕噜的叫声,仿佛有一团烈火,在她腹内燃烧.
被关在这个阴暗的黔屋中,已有一天的时间,漫长的一个白日,没人为她送来一口水,饥饿的感觉,遍布了她的全身.她曾试图大声的喊叫,却唤不来一只掠过头顶的飞鸟.
她是被诅咒的恶鬼,是早就已被世人遗忘的扫把星.
"叮叮,叮叮"清脆的钢铁相撞声忽然自头顶响起,在死寂的夜中,分外的响亮.
居然,仍有人记得她的存在吗?不敢相信的,她仰起脸庞,望向头顶那被铁条栅起的光明.沾满泥屑的手指,扒上冰冷的铁栅栏.
就着昏暗的月光,她看到在铁窗外的,竟是她撑着两条拐仗才能行动的哥哥唐柳.
"霉星,你始终是被诅咒的霉星.既使偶尔老天无眼,让你爬上枝头变雀鸟,也会在下一刻,又把你狠狠打回原形."唐柳斜倚着铁窗,将昏暗月光,挡在身后.
唐丑儿的手指,慢慢松开窗栏,跌坐在地.
隔着一扇铁窗,她看不清唐柳的面容,但能听到的,是冰冷的嘲讽.
记忆中,哥哥一直都很勤奋的练武,想以武力摆脱她霉运的纠缠,成为唐门的精英,成为江湖中的名人.
她十四岁时,哥哥终于因勤奋努力而获得使用烈焰砂的权利.然而,就是哥哥第一次出征江湖,和东方佳木决战的前夜,她因好奇而偷看了烈焰砂.结果,那一战她的哥哥输了.输的很惨,被东方佳木用刀刃拨回的烈焰砂打中,腐伤了朋腿.
一旦决战,胜或负,生或死,都是必然中的结果,然而,人们都说,她哥哥的武功原本是胜过东方佳木的,若非,因为她,因她是个霉星,将受到诅咒的恶运缠绕住哥哥的双脚,哥哥的人生,是不会这样终场的.
哥哥废了,父亲也因急怒攻心,吐血而亡.从此,她就知道,好的罪孽,又加上了重重的两笔.她从不敢奢望哥哥的原谅,若不是她在决战的前夜,偷看了烈焰砂,也就不会,令哥哥意外的受到伤害.
"这么多年来,许多人因你身上的霉运诅咒而死.可你,却活的比任何人都健康."隔着铁栏杆,唐柳的话语,如箭,穿刺入她的心房."你为什么不死,你这个,早该下地狱的恶鬼,为什么还不死."
"你们,真的那样想我死吗?"伴随着轻微的铁器相撞之声,她听到自已的声音,沙哑难听."因为我丑,就一定该死吗?"
"长的丑不是死罪,可如果长的丑就妨恨别人,陷害别人,就是犯了死罪."唐柳的手,不知何时已握了根铁棍在手,咬牙道:"唐雨兰不嫌你丑,把你接到家里好吃好住,象亲姐姐般的侍候,可你呢,非但不感激她,反而以怨报德,破坏她的名誉,难道,你不该死吗?"
"我没有陷害她,我说的全都是真的."唐丑儿握紧了拳,撑着身躯不倒:"她撒谎,那刃花是我铸造的暗器,不是她的.你也知道的,不是吗?"
"你以为,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?唐雨兰是本门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.而你呢,你是什么?一个被人唾弃的丑八怪,一个只会害死别人的扫把星.又怎么会有人相信你的话,会为你而指责唐雨兰有错."唐柳的话,如利箭,一枝枝刺入她的心脏.她张大了唇喘息着,胸口,却仍如堵上一块巨石,压抑的她,仿如窒息.
"在这个唐门里,根本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.你想活的话,就赶快走,走的越远越好,永远都不要再回来."唐柳扔出手中铁棍,打在她的身上.痛疼让她抬起头来,却看到唐柳的身躯,已自窗边移开.
暗月微弱的光芒下,看到唐柳曾倚过的铁窗,骤然少了几根铁栅栏,空出来的空间,足够穿越过一个人的身躯.
"你这个丑八怪居然敢指控唐雨兰说谎,好一定不会放过你的.想活命的话就赶快逃吧."唐柳刻意压低的嗓音,有异有寻常的冷漠.说完话,就霍地转头,双手撑着拐仗,艰难的向前行走.
"哥哥."唐丑儿大叫.早已干涸的眼眶,奔涌出泪水.
离去的身躯,似突的一顿,又缓慢的,艰难的向前移动.寒冷的话语,被春风吹送入唐丑儿耳中:"别耽误时间了,赶快逃走吧."
逃?
逃到哪里去呢?
站在无人的窄巷,唐丑儿茫然的望着向前方延展的石子路,越往前看,越黑.
她所站立的地方,是一个十字路口.但无论向前向后向左或是向右,都是属于唐门的土地.都是,已不能容她立身的土地.
唐门是蜀中的名门望族,方园百里的土地内,居住的全都是唐门的子弟.然而,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,却容不下一个渴盼黑暗的女子.
哥哥说的话没错,她始终只是个被诅咒着的霉星.既使偶尔老天无眼,让她得以飞上枝头变雀鸟,也会在下一个瞬间,又将她狠狠的打落尘埃.
曾经,她以为唐雨兰是她唯一的春光,却原来,那只是她的一个错觉.当错觉消失时,才发现她已站立在一个通往黝黑的狭窄路口.
她惧怕那条黝黑的窄径,却又,无路可退,可处无逃.
有大朵大朵的花瓣,从繁密的枝叶间凋落,旋舞而下,扑打上她的眉眼.眨眨眼睛,拂落残花,才发现她走进了一片缤纷的桃花林.
月色昏黄难辩,映的眼前的花树,看不清叶和瓣,只有一大陀一大陀的暗影,在夜风中摇曳.
手扶一株低矮的桃树,唐丑儿的脸上,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.逃啊逃,她居然是逃回了自已藏躲了十年的地方.
许多年来,她一直瑟缩在远离繁华的林间小屋中,隔着一扇破烂的窗,窥视着人世间的春去春回,花谢花开.
如今,当她失去一切她想要得到的希望时,她的双脚,再一次将她带回了这片被她觊觎多年的桃林.
离开时,是花艳香正浓,再归来,时光,却已是花残春将尽.
"唐梅辛,你以为你能逃的掉吗?"静夜的树林中,陡地响起一声清脆的喝斥声.她蓦地回头,正看到一个人影在月下如一只展翅的鸟,飞掠向她的方向.
在这世间,只有一个人,曾面对着她毫无遮掩的丑陋,字正腔圆的叫她的名字:唐梅辛.一个连她自已都感觉很陌生的名字.一个只提醒她痛苦回忆的名字.
因为这一句呼唤,让她生平首次觉得,名字不只是一个符号,也是她做为一个生命活在这世间的象征.
"你,你来杀我吗?"她站直了身,看着一身妍红的唐雨兰飘落在她身前.
"如果你能够做到从此消音的话,我可以不杀你."唐雨兰的眸光,冷冷的扫过她的面庞,投注在她身侧的花枝上.她呆呆的重复着:"消音?"
"是的,只要你从此闭紧嘴巴,不再说任何一句有关暗器,有关刃花的事情.我可以不杀你,并且,还会给你地方住,给你饭吃,让你,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."唐雨兰的话语,无比温柔.但唐丑儿的心,却开始向曾熟悉的阴暗沉沦.
她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人世,但代价,却是抛舍她的声音,她的自由,她的成绩,她的骄傲.从此,永远幽闭在唐雨兰为她安排的黑暗中,做一具有呼吸的尸体.
她曾经是受所有人唾弃的霉星,但此时,她却开始怀念起那无人理睬时的生活.那时,她丑,她穷,但是,她很自由,她也,会有憧憬.
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,才会是美好的.而她,却不幸曾实现了一些梦想,所以,当梦的色彩被寒夜的风逐渐吹散时,她才发现,梦想,还是永远不要实现的好.
"我只想知道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"她抓紧了树干,支撑着微发颤的腿 ,问出,她无法猜透的谜题:"你有美丽,有富贵,有武功,有文采,有智慧,你拥有一切.可是,你为什么还要欺骗我,欺骗一个和你高贵的身份地位有着天差地别的人?"
"因为,我曾经见过你的刃花."良久良久,唐雨兰吐出了一口叹息,说:"那天晚上,我回来寻找失落的绣球,曾经见到你在这片林子里练功.我看见你用的暗器,是一朵如刀的花.它很锋锐,却又,很艳丽.精巧的好象真的是一朵花,甚至,还会有花香.我从没见过这样精巧,却又威力极大的暗器."
"最好的暗器,原本就是要在对手不提防时,发挥它最大的威力.而这朵刃花,就正是暗器中的精品.所以,从那时起,我就决定,无论如何,我都要得到这暗器."
"我在唐门,确实拥有高手的称号.但是,唐门的高手太多了,多到有四五百人.而我,想要的是最好,最崇高的那个称号."
"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.谁不想成为地位最高的那一个人.可是,无论我怎样努力练功,我的武功,始终不能达到最高的境界.我在唐门的地位,也始终要排在唐樱然之后,唐菊优之后,唐杏安之后,甚至,连我那个相貌普通,武功平庸,被父母忽视被我忽视被所有人忽视的姐姐唐梨,也一夜间窜飞到了掌权者的行列.而我,却始终处在不上不下的地位.我付出的努力,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少,可我,却得不到我应该拥有的尊贵."
"我想要成名,想要一个个的将她们踢到我的位置之后.我才是唐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.可惜,却少了一个机遇.当我见到你那个别致,但威力却极大的暗器时,我就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.果然,我没有看错,这朵刃花,真的帮我在这次的比武会上,击败了一直排在我前面的唐杏安,让我得到了第一."
"这暗器在你的手里,只不过是一个玩物.你永远没有机会使用它.可我,却不同.我有能力凭借它的力量登上最尊贵的武林地位.说起来,你还要感谢我.只有我才可以使它的名字传遍天下."
"这就是,你对我好的理由?"迷蒙间,唐丑儿好象看到自已的心,裂开了一个缺口.扭曲着向两侧撕裂,最后,裂成一道似在笑的唇形.
"不然,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来接近你这个被诅咒的丑八怪."唐雨兰的声音,冷冷的钻入她的耳中,紧紧的捂住双耳,唐丑儿痛苦的弯下腰,好想,就此摒弃四围所有的声音,仿佛,这样就可以保留曾有的温暖梦乡.
为什么,上苍要选择最残忍的这种方式,将她从梦中唤醒?
"原来真相是这样的.唐雨兰,没想到你居然会用摽窃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打赢我."寂静的桃林中,陡地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,随既,只见一个女子的身影,从暗影中走出,得意的眼眸注视着唐雨兰骤然变的煞白的脸容.
"唐杏安?是你?"唐雨兰的面容,陡地一僵.望着唐杏安得意的面容,她蓦然扬手,击打出一线白光."想动手?"唐杏安冷叱.然而,那一线白光,却疾如闪电,呼啸一声,便击打入唐丑儿的眉心.
"什么真相?哪里有真相?"唐雨兰的声音,随着寒夜的风,钻入唐丑儿的双耳.
温热的液体,激涌出唐丑儿的眉心,向下淌落,漫入唐丑儿的双眼,眼睛,似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纱幕.
蒙上黑幕的眼,似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,在她眼前拳脚相交的跳跃,眨了眨眼睛,人影更加模糊了.就好 象是黑雾中两个虚幻的影相.
这是?接引她去地府的阴魂吗?艰难的,唐丑儿竭力的将手指,伸向晃动着的幻影.
|
|